






她在暴雨中拍下自己的脚趾。一颗颗珍珠色的干燥果核。一条麻棉质地的鸢尾蓝长裙子,被潮湿的雨水浸得发胀拖沓。
脚骨间微微有些不明的肿胀发红,这才让她想起那夜与他走的那一段长路。流火七月里激荡的夜色街景,混沌的街市漫灯,他们一直未停下的行走,十分小心地尝试穿过假期里半掩的大学校园。空气是安静而妥帖的,顺着河水逆流而上。没有情人的炎凉后庭,只有枝头清晰鲜明的熟落花朵,此时此地人迹罕至。这条长路最终似乎圈绕了半个城镇。半夜被梦惊醒时,她才摸到自己疲惫而浮肿的双足。
在淋浴时拍下濡湿的莲蓬头。她想知道这双眼睛为什么与它一般愈是喜爱流涙。
沉闷的雷声中,她开始缓慢地读海子的诗。开始觉得无法自给自足。迷恋某个人时,所有的被单床褥枕套里都会被堵塞满那个人的气味,且日渐浓郁。想要屏住呼吸,沉入彼此深沉黑暗的灵魂里。迷恋与贪恋一直如出一辙,是她潜意识里那个执拗的小小孩子。
她再一次听到潮水涌动的声音。如此庞大辽阔。她想,要看一场温柔舔动的四月大海。
整理笔记时候,突兀听见生无所息这一词。于是停下笔,望向窗幔之外的大棵桃花树很久很久。然后不再醒过来。生无所息。
时间于是如此匍匐沉淀了。她一边清洗从超市里买来的瓜果一边反复想着心里那个久不能泯灭的愿。她想自己将来如果有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孩子,定要带他去看锦鲤繁花,教他咿呀习语以及写下锦鲤的名字,她会力所能及地陪伴他的人生,而他,也将不会生活于孤立无援之中。这抑或就是她所没有实现和得到过的幻想。
她时常拥有庞大无比的表诉欲。无处可泄。只有安静而鼓胀着等待欲望被时间劈砍,然后消失磨灭。
在年老颜衰之日。独自看完一场折子戏。